传承清华精神 服务校友成长
陈芳允先生出生于1916年，在他诞辰一百一十周年之际，重读他留下的两封手札，更觉其中蕴含的师道传承与家国情怀历久弥新。
《以身许国图》（左3为陈芳允）（清华大学档案馆藏）
这两封珍贵的钢笔手札保存在清华大学档案馆，收信人均为清华大学物理系教授虞昊。两封手札分别书于1991年冬与1992年秋，相隔近一年，皆因编纂叶企孙先生纪念册这一事宜而起。纸页泛黄却笔墨依旧，文字平实却情真意切，既藏着一位科学大家对恩师的深切敬仰与惦念，也映照出清华学人一脉相承的尊师重道与以身许国的初心，成为见证清华精神、三代学人师生情谊的珍贵档案。
1991年12月9日，陈芳允写给虞昊的信（清华大学档案馆藏）
1991年12月9日的手札，笔墨工整沉稳，字里行间还带着陈芳允刚返京的匆忙。他在信中开篇便告知虞昊，自己6日才从香港参加中国航天技术展览会回到北京，已及时收到对方12月5日的来信。对于虞昊等人牵头编纂叶企孙先生纪念册的倡议，陈芳允直言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做的事”，简单一语，满是对这件事的由衷认可与坚定支持。
这份笃定的认可，源于陈芳允与叶企孙先生数十年深厚的师生情谊。他在信中深情追忆，无论是在昆明的岁月，还是解放后初期在北京的日子，自己常登门拜访叶师，在他心底，恩师始终是“在科学上远见卓识，而又实事求是；对学生谦和大度而又责勉有加”的模样。这十六字评价，并非空泛的赞誉，而是来自朝夕相处的日常点滴，是刻在记忆里最真切的恩师形象。
令人动容的是，陈芳允坦言本想为纪念册撰写一篇回忆文章，却“细想起来，又觉得难于下笔”。他道出了这份犹豫的缘由：“这也是叶师诲人本色，他的教诲寓于日常的生活接触之中（因我在毕业之后没有具体跟他工作），不知如何提炼。”寥寥数语，道尽了一位学生对恩师的敬畏——叶企孙的教育从非刻意的说教，而是融入治学闲谈、日常相处的润物无声，这份深沉却细碎的师恩，反而让陈芳允不知该如何用文字精准承载。于是，他务实地向虞昊询问纪念册文章的收集截止时间，还提出两个恳切的建议：学生可否以题辞代替文章，也可几人同写一文，待反复推敲完善后再定稿，字里行间皆是对纪念恩师这件事的郑重与用心。
时隔近一年，1992年11月4日，陈芳允再致虞昊的手札寄至。这封手札的笔墨依旧沉稳，而他的态度却愈发坚定。
1992年11月4日，陈芳允写给虞昊的信（清华大学档案馆藏）
信中，陈芳允告知虞昊，已收到对方寄来的《叶企孙先生事迹简介》及其他相关材料，阅后内心“非常感动”。彼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去年“难于下笔”的犹豫，而是明确表态：“我作为叶先生较早时期的学生，毕业以后曾有相当一个时期受到叶先生亲切关怀和教诲。我将努力写出对叶师的纪念文章。”为了不耽误纪念册的整体编纂进度，他还主动询问：“请告知按你们的计划，应于何时交稿，以便及时做到。”从最初的犹豫斟酌，到如今的主动请缨，这一态度的转变，背后是虞昊寄来的事迹材料，让陈芳允重新回望恩师的一生。那些融入日常的点滴教诲，那些恩师对科学的坚守、对教育的赤诚，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落笔方向，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为恩师执笔撰文的心意。
这两封手札背后，是陈芳允、叶企孙、虞昊三位学人与清华的深厚渊源，更是三代清华物理系人师道传承的生动写照。
陈芳允的一生，正是对叶企孙先生教育精神最生动的践行。叶企孙先生在清华园播撒下科学救国的种子，以言传身教教会学生们严谨治学、赤诚报国，而陈芳允则将这份教诲融入毕生的科研与报国之路。作为“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他始终坚守科研初心，在卫星测控技术领域躬身耕耘，开创中国北斗导航事业的先河，将毕生的所学与心血，悉数奉献给了国家的航天与国防事业。这份“以身许国”的赤诚，正是叶企孙先生为弟子们种下的家国情怀的延续。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叶企孙培养的弟子中，走出了79位院士，他们遍布国防、科研、教育等各个领域，皆以报效国家为初心，在各自的领域躬身耕耘，这便是清华物理系精神最鲜活的传承，也是清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校训的生动诠释。
如今，这两封手札珍藏于清华大学档案馆，是不可复制的珍贵档案史料。它们没有记录惊天动地的科研突破，也没有书写波澜壮阔的人生历程，只是两封寻常的通信，却以最朴素的文字，定格了一段跨越半世纪的师生情谊，镌刻下三代清华人的精神传承——从叶企孙创立清华物理系，播撒科学与家国的种子，到陈芳允等弟子以身许国，用毕生践行恩师教诲，再到虞昊牵头编纂纪念册，用心守护师道薪火，他们用行动诠释着清华学人的初心与坚守。
尺素寸心，纸短情长。那些藏于笔墨间的师恩、敬畏与传承，在岁月中沉淀，不仅是陈芳允个人情感的寄托，更是清华精神代代相传的实物见证。这些珍贵的档案，也在向每一位清华后来者诉说着：师恩难忘，初心不改，以身许国，薪火相传。
陈芳允（1916-2000）
浙江黄岩人，空间电子学专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国科学院院士，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1934年考入清华大学，后转入物理系，受教于叶企孙先生，是我国卫星测控技术的奠基人、北斗导航系统的重要开创者。新中国成立后，他投身国防与航天事业，主持完成多项关键技术研究，为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的成功发射、卫星测控网的建立作出了开创性贡献。他相继提出了微波统一测控系统、“双星定位系统”等方案，直接参与指导研制的微波统一测控系统在我国同步通信卫星发射和运行中发挥了很高的效用，为我国十几颗遥感卫星的成功回收作出了重大贡献，将毕生心血奉献给了国家的航天与国防事业。
来源 | 《水木清华》第138期
《水木清华》创刊于2010年1月，由教育部主管、清华大学主办。办刊宗旨为：关注全球科技和发展态势，促进科技成果产业化，为建设创新型国家做出贡献；总结和报道高校成功毕业生的成长道路，促进高校毕业生提高就业率和创业能力，为清华校友和国内相关人士搭建信息交流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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